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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

 
 
 

日志

 
 

随笔四卷出版答记者问  

2011-02-17 09:0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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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四卷出版答记者问 - 于坚 - 于堅

  就《于坚随笔》四卷出版答《信息时报》记者潘小娴问

    1、这次您的四部随笔一起出版,让我想起您以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是一个散文时代,散文更接近人生,接近生活世界,散文的时代则是生活的时代。”可以说,这四部随笔集是您坚持这种创作观念下的结果吗?
     我的写作是随流赋形,倒不一定固守某种写作观念。作品在先,说法在后。我已经写了许多,然后如此说。但任何观念都很容易似是而非。
    散文的散就是无序的意思,怎么都行。世界其实是怎么都行的,它总是被一次又一次“必须的”给弄僵了,于是又回到怎么都行。其实写作就是怎么都行,“随笔”一词我以为比“散文”更好。随,随便。随便怎么写。只要你这么写,能够唤醒经验,直指人心。     写作也可以说是一种“提醒”,只要提醒,你怎么写都可以。每个时代的“提醒”不同,100年前的中国写作提醒的大约是传统生活世界的死亡,而今天我想提醒的是对日常生活的忽视、遮蔽。文体总是呼应着时代的,时代不只是一些思潮,它更是能够呈现这些思潮的文体,也许小说更适合在封闭时代消磨时光,诗歌更适合狂飙突进的时代,我以为散文更接近这个时代的状态。这是一个碎片化的时代,过去维系生活世界的价值观已经日薄西山,而适应新的生活世界的价值观还有待重建。20世纪以来的中国思潮是“生活在别处”,我们置身其中的经验世界被视为落后、脏乱差。大拆迁理直气壮、无休无止,到如今生活世界已经一片荒凉了。看看中国那些千篇一律焕然一新但是没有人气的小区。这个时代的潜流是渴望回到一个正常的生活世界,人们太累了,人们厌倦了,人们就要散架了,人们感到孤独,人们想停下来过日子,重建自己的生活,这种生活必须适合中国人的生活经验,而不是西方人的经验。散文对应的正是这种时代潜流。        2、《于坚人间随笔》这部书里,写了很多平凡人平凡事。有人认为这是“关于日常生活的史诗”,您个人是如何看待的?另外,您认为,作为作家,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书写那些平凡的灵魂?
    我的野心是写某种“日常生活的史诗”。其实20世纪许多作家写的都是日常生活的史诗,比如普鲁斯特、拉金、乔伊斯。受西方左翼文化的影响,中国二十世纪流行“生活在别处”,反生活成为主流。美好的生活总是彼岸的,而此岸就是地狱。这影响到写作,许多作家自命“灵魂工程师”“比你教为神圣”,鄙视中国生活世界,中国经验、中国日子。在最近二十年的大拆迁运动中,这种思潮已经不只是象征系统,已经被全面地空间化了。     每个灵魂都是不同凡响的,只有自命“比你较为神圣”,自以为一贯正确,才自命不凡。灵魂并非某种高高在上的东西,灵魂就在芸芸众生之中。     我前面说到提醒。与提醒不同,提醒者只是在先醒来提醒一下同伴而已。还有一种写作是“叫醒”,那作者像旅馆闹钟似的,高高在上,掌握着正确的时间,像上帝一样永不睡觉,按时叫醒别人。我不喜欢这种写作。
     3、《于坚人间随笔》这册书里,您都以“某某记”来诉说故事,比如,《开会记》、《火车记》、《治病记》、《装修记》、《看画记》、《运动记》等等,这种书写格局,是否代表了您寻找散文写作出路的尝试?而这种写作风格对您本人的创作又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我一直试图模糊文体的界限。我的散文是随笔的、漫笔的,叙述的、必要时也是小说般精确的,细节的、戏剧化的,夹叙夹议的、我也经常在散文里插入诗歌,就像古代章回小说开头那样。总之,随流赋形,根据写作的感受。我试图通过更为复杂的文本与那种简单的风花雪月式的写作在文本形态上有鲜明的区别,比如我的《开会记》,里面有随笔式的记叙,也有小说似的虚构、也有诗。
    这种写作使我感受到一种超越性。置身21世纪,我觉得我这一代作者最幸运的是我们有无数遗产,无数的语词仓库,真是前无古人。在思想资源上,我们既有中国资源,也有西方资源。我现在更重视中国传统文化那个一直被20世纪新文化遮蔽着的仓库。也注重这两者的两厢对照。在历史资源上,我们既有古代的资源,也有近现代的资源,更有文革和市场经济、大拆迁运动这样的中国经验。我们置身于一个丰富、暧昧、黑暗与光明并存、充满活力与绝望的世纪,我想我们确实可以写出点什么。
    4、为什么您会经常提及“重建日常生活的神性”在几十年的不断写作过程中,您又有什么新的发现与理解呢?
   与西方在教堂里膜拜上帝不同,中国人的神性世界是通过文化来呈现的。而文化就是生活方式。比如苏州园林,我以为那就是中国生活的教堂。中国文化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在日常生活世界中潜移默化地保持着神性。中国人崇尚的是“诗意的栖居”,诗意就神性。这一点西方在20世纪才逐渐意识到,成为思潮,影响了西方的生活方式。反而在中国,“诗意的栖居”被20世纪以来的维新是从的“新文化”遮蔽、抛弃了。
   5、《于坚大地随笔》里的文章,几乎都是有关您在故乡云南各地、西藏、四川等地的行迹和当地人文景观。您为什么一直坚持书写一种地方性的经验和记忆?是为了突出您的私人体验吗?还是因为云南这块土地,就是您写作的生命?
    今天,全球化受到世界性的欢呼,但没有地方哪里来的世界?地方性知识、方言、故乡已经岌岌可危。我们已经失去了故乡,成为无根之人。地方性、地方性知识的大面积丧失,使泱泱大国越来越小,同质化的世界千篇一律。生活的丰富性、多样性、细节消失了。世界干干净净,像一个规格统一的大医院。中国西部开发稍晚,地方性还没有完全丧失,但也岌岌可危,我的写作表达了我内心的焦虑和惶然。地方性的消失将使文学丧失存在的基础。福克纳似的作家还有可能吗?如果南方北方的生活世界都一模一样。我的写作其实有屈原那种痛苦,那种被迫“去终古之所居”的“离忧”,我是在故乡被永远流放的尤利西斯。
    6、作为一个见证和亲历了近30年来中国诗歌的发展历程的诗人,请谈谈您的诗歌观念?并请谈谈您在《于坚诗学随笔》,对诗歌精神以及诗学进行了怎样的探索?
    我在90年代初提出“拒绝隐喻”,那不仅是诗学意义上的,也是现实意义上的,但诗学对现实无能为力。今天,那些好大喜功,象征、隐喻着“高大”“光荣”“正确”“雄伟”“光明”“大道”“焕然一新”的建筑物已经席卷中国。而作为落后、腐朽、过时的象征,传统中国世界已经荡然无存。建筑是生活和文化的载体,建筑不仅是些建筑材料,大拆迁最后拆掉的是中国生活经验、传统、记忆和中国故乡。
   7、您觉得诗歌现在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您认为现在的年轻诗人最缺少的东西是什么?另外,现在读诗的人越少越少了,诗歌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吗?    诗歌现在的状态很正常,诗人继续持着灯,就像大雄宝殿后面黑暗中的五百罗汉。不正常的是这个社会。在一个诗国里,人们不把诗当回事,很简单,因为诗赚不到钱。在这个时代,赚不到钱的事情被冷落,奚落是是很正常的。哲学、美学、戏剧(不是相声,是悲剧)、音乐(不是流行音乐,是莫扎特们那种音乐)不是也无人理睬么?我看小说也快了。诗没有穷途末路,穷途末路的是这个以货币重估一切价值的时代。    我觉得许多年轻诗人缺乏对经典文学的敬意。写作很难,行为艺术可以横空出世,别人脱衣服你可以烧头发,怎么横空出世怎么玩。写作不一样,一个作家应该永远记住你的身后有一个书架。去年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朗诵,会前人家带我去参观汉学系的图书馆,老天,那么多书,塞在书架上的撒哈拉沙漠。我走了一层干净逃走。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书,你写的那一本又算什么!就像一头满身皱纹的大象,你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皱纹而已。写作要战战兢兢的,要知道别人已经写了那么多,读者都看在眼里。
   8、《于坚思想随笔》有很大一部分是“棕皮手记”。这些“棕皮手记”大概是写于什么时候?它的笔法、行文方式以及内容有什么特别之处?您现在还坚持用“棕皮手记”吗?     棕皮手记从80年代开始写。主要是我的思想片段。我觉得这些写法更能表达我那些闪电般的思绪。这一套我是从古代中国的笔记体里面学来的,比如《世说新语》。《契诃夫手记》对我也有很深的影响。我一直都在写,积累到一定的篇幅才发表。
    9、《于坚思想随笔》里,还有不少关于国外的随笔,比如《阿姆斯特丹,在梵高的呼吸中》、《在巴黎地铁中》等,您不仅喜欢通过阅读感悟世界,也喜欢通过行走感悟世界?这也许也可以印证您说的“诗人不过是土地测量员”?     这是继承古代中国的文人传统。李白说“一生好入名山游”。 旅行可以养浩然之气,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10、问个书外话题——现今的商品化似乎让作家陷入了一种理想和生存的矛盾之中,一方面为了生存而去写迎合市场的文字,一方面似乎又难以割舍自己的文学追求。作为一名作家,你是曾经 / 常常 / 偶尔有过这样的苦恼吗?你认为最理想的写作是怎样的?你自己做到了吗?      只写自己想写的,我从年轻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否则写作就太难受了。我对物质的要求很低,写作带来的喜悦和满足感是其他事情没法比的。为什么要迎合市场?除非你需要超过基本生活之外的货币。我的写作足够养活我自己,养活其实并不难,至少没有难到要你去迎合市场的地步。迎合者,那必然是对物质的需求超过了写作的需求,其实写作这活计所要求的物质生活很低。世界文学史上没有一个国家以作家是否能成为“百万富翁”来评判作家的价值,人们关心的是作品与神的关系,与上帝的距离。只有中国例外,因为这是一个反生活、反常识的社会。重建日常生活的神性,就是要热爱生活,每一种生活都是值得爱的,有尊严的、神性熠熠的,而不是只有富起来才是生活。世界文学史表明,这部历史其实主要是穷人们的写作史,甚至许多作者自觉地与世界保持着一种清贫的关系。倒不是那些伟大的作者没有能力富裕起来,他们要干的事比这个重要得多,他们没时间在其他方面富裕起来。清贫,不是贫乏、贫瘠、而是安贫乐道。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孟子·滕文公下》  2010年春节     买不到此书的朋友需要购买可在我博客上发纸条或留言与我联系。 如果有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于坚集》五卷,我建议就不要买了,这是一个选集。    当然,选得很不错。思想随笔主要来自我1996年出版的《棕皮手记》和《棕皮手记,活页夹》。   《人间随笔》我最满意,我的所有“记”都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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