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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堅

 
 
 

日志

 
 

近作  

2009-11-20 06:3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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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邻

 

房子还是这么矮

樱花树已长得高高

向着晴朗朗的蓝天

亮出一身活泼泼的花

就像那些清白人家

在闺房里养出了会刺绣的好媳妇

这是邻居家的树啊

听春风敲锣打鼓

正把花枝送向我的窗户

 

2009年9月5日星期六

 

农家

 

大野苍茫 农家只收拾自个的一小块

父亲弯腰割稻谷 娘子跟在后头

拣拉下的稻穗 每一次拣拾  动作

都像淘金人那般珍重 似乎在追随

神的脚印 起风时停下来揉揉腰杆 

小孩蹲在草垛上玩蜢蚱

创造了一个儿童乐园 黑狗有时当他老师 

一跃飞过了水沟 长大了他也要这么跳

野猪站在山冈 张望时有舅舅的表情

太阳过后 乌鸫的羽毛忽然黑暗 

又是一年 隐秘的欢乐涌起在大地深处

地主们再次体会着

 

2009年八月

 

 

下雨那天我们坐在这里

 

 

下雨那天我们坐在这里

说起那些死者 王维 李白  苏轼……

他们真地死啦 大地上哪还有他们的文章

这些说谎者啊 故国神游

只在祖父们的旧宣纸里 玻璃窗外

有个穿灰雨衣的邮递员推走了单车

韩旭子 考进高中  祝贺

电台播音员倪涛只顾喝啤酒 

其间有人发来短信

他正在西藏的一座山上 

白马抬头时 看见了雪 

接到家里电话 母亲在回家 

买了些绿豌豆 被困在西昌路的超级市场了

一只黑狗从厨房跑出来

在裤脚间钻来钻去

仿佛我们的腿是庙宇里的廊柱

下箸时有人戴上帽子走了

他信神 拒绝与我们这些食肉者同桌 

微笑暗示着不影响友谊

他往麦加去 把门递给新来的人

怀着魏晋式的陈旧友情

闷闷地饮剩下的酒  离开还是留下

事关终极的决定总是通过小事烦人

烤鸭只吃了一半 有些食物总是无法下咽

总是端上来 再端上来  土豆最好  永不厌倦

他走后推土机扬起黄色的长鼻子包围了我们

在花园和废墟之间啃 似乎那儿埋着个胖骷髅

所有的根都翘向地面 诸神的墓穴也不能幸免 

啊 灰尘卷走家乡 席终客散

我们结帐 回到沸沸扬扬的大路上

 

2009年八月

 

 

推土机

            

              ——仿保罗·策兰

            

 

推土机穿着黄裤子履带上沾着骨头渣

就像来自外星球的野蛮人它们埋头就挖

它们拆它们挖它们早上拆中午拆夜里挖

它们戴着安全帽一吹口哨就变出一朵蘑菇云

它们拆我们睡不安稳它们挖出来一个个失眠者

它们昨天拆它们现在拆它们明天还要挖

拆掉了祖母的老柳树拆掉了爸爸的旧帽子

拆掉了妹妹的玩具箱拆掉了哥哥的破鞋子

它们拆它们只管挖扬着长鼻子张着钢嘴巴

挖掉了夜晚的黑被窝拆掉了月亮的黄戒指

拆掉了湖泊的蓝皮肤姐姐要投奔金发的玛格丽特

它们挖许多大坑坑埋葬了土地神的遗骸

它们拆它们挖它们大吃大喝点上灯接着挖

挖出个白茫茫大地拆出一张张白纸它们接着拆

死亡是那位系着红领带玩多米诺骨牌的大师

它们拆它们挖我们跟着灰搬家再搬家不停地搬家

它们拆它们挖我们天天喝牛奶坐电梯学习擦玻璃

它们挖接着挖春天大婶没有地皮种她的鸢尾花

哦 它们拆它们不停地挖 妈妈啊妈妈 我想回老家

 

2009年9月3日星期四

 

骑烟的邮递员

 

骑烟的邮递员

只有你知道诸神的住址

请把我的诗寄给它们吧

永恒的编辑部

请斧正 请修改

请存档备案

或一掷了之

 

2009年9月20日

 

 

我看见了秋天

 

 

一本旧杂志的右下角 我看见了秋天

有首遥远年代发表的诗歌提到它

还提到  风 蒲公英和快乐的农夫

他噘着嘴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

提到旷野上的红日和那种享福般的孤独

一堆陈词滥调 令我热泪盈眶

我听见落叶的脚在墨迹间沙沙走动

我看见那个隐遁多年的农场出现在雾中

那些蒙面的狼群 周身裹着灰袍 

在镜子里伸出舌头 

就是当年也没有如此贴近

 

2009年 8月

 

 

 

有信仰者

 

朋友聚会 高谈阔论人生与诗

中途 一盘花生从主人家厨房端来

在连珠妙语中悄悄传递

每个人都尝了几粒

主妇的温馨 爱慕  敬意 

到他 被拒绝了  这就是

信仰 在细节处

不因待遇而麻痹

他是穆斯林

我们也不怕麻烦

晚餐时陪着他去找清真馆

华灯初上

 

2009年5月

 

肖像画:昆明某酒巴里的一位本地女士

 

夏天离开时留下果园

你得到丰硕的一座 林木幽深

表面看不见 世界梦寐以求的果实

已经完成 深谙水热火深 

你知道如何抬起岛屿 让爱情之翼

着陆在温柔之乡 那些情种

为此曾经追到海角天涯 抓破沙滩

在旧旅馆的台灯下发疯地翻杂志

国家患着色盲 美人都是彩色图像

你坐在酒吧深处 老处女的位置

有一丝笑容亮于壁纸 像真的蒙娜丽莎   

您从未听说过达·芬奇 他正从死亡那边复活

调配颜料 迟疑着是用拿波里黄还是钛白

素面朝天 骄傲  矜持 落落大方 

像那些古典的玉照 黑白分明

贞洁 只对贞洁者说

魅力 黑暗才有资格保管

侍者递上酒水牌

“女士 您点些什么?”

一边瞟贴在柱子上的模特儿

 

2009年四月

 

这黑暗是绝对的实体……

 

这黑暗是绝对的

实体 不是箱子里的箱子

不是锁上加锁 不是铁链子

不是即将倒塌的煤窟

不是隐喻 不是面具后面

死尸体的脸 搬掉即可

上帝没创造移动它的那种力量

许多聪明人终于觉悟 投明弃暗

道不行 乘桴而亡

有些伟大的萤火虫对它心存侥幸

举着星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中扑腾

使实物看起来没有那么死硬

那么不可救药 那么令人绝望

2008年

 

地震志

 

5月12日 下午

两点二十八分 午睡

醒来 在书房里写信  关于

一次旅行 靠椅微微飘了一下

像是中风初袭家具 灯也在晃

纳闷着是谁在把我送回

摇篮  母亲不在 

猫的灰身子在花布帘子下

露出半截 我估计它的另一半

已经抓住了一直在找的什么

 

2008年10月

 

在托马斯·特郎斯特罗姆家中谈论诗歌

 

天空蔚蓝如诸神衣裳

我们坐在托马斯家的果园里

谈论着大海和诗

前者环绕我们  野蛮  没有文明

蓝色的大神道成肉身

它自己是自己的主和膜拜者

这种方式令我们着迷 

舞文弄墨  最终是为了匿名于洪荒

海鸥在天空下哭泣  年轻时我在工厂做工

焊接拉煤炭的翻斗车  肌肉发达

像是奥斯威辛人 瘦脸膛上嵌着白牙齿

下班前与女工调情  然后带着她骑车疾驶

托马斯医生  供职于斯德哥尔摩一家诊所

胸前挂着听筒  诊断来自图书馆的苍白人士

四十个秋天 没留下一根胡子 

诗人与诗人之间 心有灵犀无言以对   

夫人在海底烹调晚餐  油滋滋作响 

什么被放多了  什么不够  鱼的味道在瓷器中失败 

出于礼貌 我啖了一口 准备用更长的时间

将那异味吐掉 记下这个黄昏

虚无的火炬分野美学  那是将来的事 

回忆起自己的第一只笔

都是在学校 都是在学校

大家会心一笑

有个果子先于秋天掉在桌布上

停在玻璃杯外  离篮子还有三分

翘着把 似乎在为独立 洋洋得意

我看到暗红色  燃烧过度的一面 

他那边  或许正对一个虫眼

黄昏时我们看着老迈的雾从大海走向森林

在各自的母语中 

想着怎么道别

 

2009年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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